[#782楼] 第782章 朝闻道

地月L1空间站。

在一个独立的舱室当中，石陆和赵谦等人围成一圈，坐在了地面上。

舱室并不大，四周是冷白色的金属墙面，顶端悬着几盏柔和的照明灯。

外层透明舱壁之外，便是缓慢转动的宇宙背景和远处微小静默的地球。

众人都没有立刻开口，空气里只有设备运转时极轻微的嗡鸣声。

“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。”

赵谦环顾着众人，说道：

“接下来也是我们自己内部做决定的时候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视线从每个人脸上扫过，语气平稳。

“虽然现在说这个话也相对比较晚，但还是需要咨询大家的意见。”

“按照王老的意思，我们是需要将意识进行量子化之后，再传输到那个四维虫洞当中。”

“在这个过程中，无论是量子化这个步骤，还是传输这个步骤，任何一步出错，我们的意识都有可能就此消散。”

“你们……是否愿意，或者是有没有其他的想法。”

他说完之后，舱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无论是之前的天网计划，还是他们这后来的备份计划，为了防止数字意识的无序扩张，每一个意识被数据化之后，都是施加了严格的数据锁。

相当于说是直接锁死在单一的核心设备当中，既不能够脱离，也不能够复制。

也就是说他们这些数字意识没法做进一步的备份，一旦消散就是彻底的死亡。

这一次再去面对四维虫洞，风险甚至比当年刚刚变成数字生命时还要高。

听了赵谦的话语后，众人对视了一眼，都没有立即回答。

这个场景倒是有点像之前赵谦宣布备份计划的时候一样。

那时他们也是这样，在一个封闭空间里面对着未知的命运，只不过彼时是从活人变成数据，而现在，则是要从数据再去搏一个更大的未来。

这时，坐在石陆旁边的欧克勤开口道：

“我是ok的，教授您怎么安排，我就怎么执行。”

石陆则是抬起头，环顾了一下舱室的周围，随后突然开口道：

“我们现在之间的对话，他们会不会全程监听着？”

赵谦笑了笑，虽然合成的电子笑声有些奇怪，但语气却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。

“百分之百的，这一点不用怀疑。”

“换做是我，我也肯定会这么安排。”

见石陆有些犹豫，赵谦继续说道：

“想说什么就随便说吧，事实上，我们能够选择的空间并不是很多。”

“从我们参与备份计划开始，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没得选择。”

郑经却是接过话头说道：

“但如果我们当初没有参与备份计划的话，估计也是活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
“甚至有可能在叛乱中，变成变异怪物的养分。”

赵谦点了点头，继续说道：

“每个选择都有对应的结果。当初若是直接死在叛乱之中，倒也不一定是坏事。”

“而现在我们虽然还存活着，但需要背负的责任就会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
“就像这一次制定的信标计划，我们自然而然的就要背负起这个冒险的责任。”

“当然，我们同样也有选择不参加的权力。”

“只是依旧没有自由可言，基本上是继续回去存储到意识硬盘当中，直到下次有类似的危机任务，再次被启动。”

赵雅突然开口道：

“那我们岂不是就成为工具人了？”

赵谦耸了耸肩，语气平淡却很直接：

“就是工具人。”

“所以我之前听到说刘奕选择在战争结束之后，就果断离开太阳系，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。”

“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，而是继续停留在这里。”

“那他需要面对的情况也跟我们差不多。”

石陆看向赵谦，问道：

“于我们而言，就没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了吗？”

赵谦想了一下，回答道：

“还是有的，像吴林那样，他虽然跟我们一样，也是数字意识，但却可以不用像我们这样受到太多的约束。”

郑经疑惑问道：“为啥？”

还没等赵谦作出回答，赵雅便开口解释道：

“吴林属于地网模式，数字意识在计算机核心当中是不能够增加任何额外设备的。”

“这意味着他的智能是无法增长的，只会衰退，即便是设备老化损坏也替换不了。”

“随着设备彻底损坏，他的生命也将彻底终结，对于人类文明而言，是没有任何威胁的，反而是一个很好的帮手。”

石陆点了点头，说道：

“而我们属于天网模式，虽然一样有数据锁，意识无法脱离计算机核心。”

“但我们却能够增加插件，或者对核心进行修理和维护，所以理论上是可以无限扩张的。”

“对于整个人类文明而言，我们的存在本身也是一种威胁。”

郑经闻言哦了一声，点了点头。

当年在天网计划中，他是属于生物小组的，对于数据意识化后的约束，了解得相对比石陆他们这个数据小组要少一些。

又环视了一圈众人，赵谦道：

“我们现在有8个人，完全没有必要全部都冒险进入到四维虫洞当中。”

“只需要出动三四个人就可以。”

“如果计划失败，还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
“其余的人，可以继续断电保存到意识硬盘当中，等待下次苏醒即可。”

“当然，下次会面临什么任务，我们谁也不知道。”

“就像我刚才说的，六百年前若是直接死在叛乱当中，也不见得是件坏事。”

“而现在死在四维虫洞中，也不见得是件坏事。”

赵谦刚说完，欧克勤便举手道：

“教授，我很乐意去。”

“我对于四维虫洞另一边的膜宇宙还是很感兴趣的。”

“朝闻道夕死可矣！”

郑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：

“行啊你ok哥，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志向！”

赵谦点了点头，然后看向其他人。

这时石陆却开口说道：

“虽然我们现在人数不多，但我们这里的8个人，都囊括了当年天网计划各个项目小组的技术人员。”

“为什么我们不再尝试一下，提取更多的数字意识？”

“这样信标计划不是能多了更多的选择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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