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172楼] 第30章 自首

“当然你可以说自己提前看过，只是不敢喊出来而已。但你……”燕北的目光变得幽深，“但你不是害怕么？”

这种可能性有点过于扯淡了，扯淡到燕北能将之作为笑话说出来。

年轻人的嘴唇哆嗦着，似乎在整理思绪。

燕北没有急着追问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看着那张算得上算得上清秀的脸上，十分明显的青灰色。以及因为哆嗦，而导致那干裂起皮的嘴唇，好似有些响动的样子。

审讯中有两种常用的方式，一种是不断给出问题，然后让对方不断回应，并下意识地说出有用的东西。

一种就是现在这样的——沉默会让心虚的人自己填补空白，而填补的过程本身就是破绽。

虽然现在的情况，好似不需要破绽。

所以比起直接拿住凶手，燕北现在更在意自己另一个问题的答案。

“不如我们换个话题？”

“什，什么话题！”

“比如，你的名字？”

“多诺万……我叫多诺万·埃里希。”

“那么，多诺万先生。”燕北笑得很和煦，“我听说你是在找工作？”

像是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多诺万一把拉过来自己的背包，将袋口扯到最大，展示出里面的简历。

“对！我是为了找工作才上的这艘船！我没有其他的目的，你如果相信其他人的口供，应该也知道我一路的表现！”

燕北没有接话，目光落在了他的手指上——拉链是金属的，因为多诺万的动作有些粗鲁，导致他的手指被划了一道。

新鲜的伤口正在淌血，混在已经开始结痂的旧伤上，对比十分鲜明。

多诺万下意识地将手收了回去，低着头不再说话。

比起伤势，随着现在坐到了对面，燕北总算是闻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气味。

核桃油、苦艾、铁锈。

用特殊的手法把草药泡在核桃油里，加上铁屑，涂在身上可以呼唤恶魔，并抵御其一段时间——在这个过程中，你可以利用恶魔做一些事情。

这是个隐秘的知识，同时也是流传很广的知识。

具体用怎样的说法得取决于在世界的哪一面。

面前的多诺万应该没进入世界的暗面才对……“那么，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知，知道什么？”

“就是这种怪异的香水。”

“香水么？”将手伸出来，他的眼中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，“只是香水？”

“算是古早的手艺了，在现在看来应该只能说掩盖体味用的，效果没什么突出的地方，大概只有野外驱蚊的作用吧，具体我也没试验过。”

“怪不得无效……”

燕北没有追问无效什么这种话——他已经确定是自己搞错了，因为过于敏感的神经，而将事情弄得有些复杂。

但还好，这是一次开卷考试。

答案就摆在那里等着人来誊抄。

“你说你和死者不认识对么？”

“呃……”反应了一会儿，多诺万方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，急忙点头，“对，我完全不认识他，我真的是为了找工作才上船的。”

“嗯，找工作这一点我愿意相信。”

因为这人的简历其实挺实在的，充斥着真诚感，而不是用来伪装的精致。

但杀人这种事情，本来也不需要做多么充分的准备——脱罪才需要。

杀人只要有手就行。

不像杀恶魔，还得有力量。

凝视着多诺万，看着这人在自己的注视下，脸上开始浮现出破罐子破摔的样子。

“我走了好多地方，给了好多简历出去。”声音逐渐沙哑，“工作很难找不是么？加上我只想做那几种……”

“因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父亲，他将我教育的很好，我也想延续他的一切。”

“他去世了？”

“去世很久了，因为……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方才又补充道：“因为一场急病，突然就那么走了，然后我的家庭便垮塌了。”

“你家里最早是做什么的？”

“我父亲开了一家印刷作坊。做了二十年，生意不算大，但够一家人吃穿。”多诺万的手指开始什么东西，但手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是指腹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搓动，“所以我一心想要做类似的工作。”

“怪不得你的简历那么精致。”

“我希望能让人更直观的了解我，甚至不需要细看我的简历。”

“那你被怀疑一点不奇怪……”

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查尔斯先生做的也是类似的生意，说不定跟你父亲有过冲突呢。”

“查尔斯是谁？”

“死者啊。”

燕北说的无比自然，但多诺万明显卡顿了一下。

“他……”

“他不叫这个名字么？”

“……呵呵呵呵呵，”终于，这人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，“警官，您不用再绕圈子了，我的行为一点不隐蔽，我知道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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